念想
話說唐代的歐陽詢一次騎馬而行,于路邊見一石碑,近前駐馬一看,乃是漢代索靖所書。

還是從故事說起:

話說唐代的歐陽詢一次騎馬而行,于路邊見一石碑,近前駐馬一看,乃是漢代索靖所書。粗略一覽,不以為佳,便打馬而去。但走出數百步,腦海中對碑上之字揮之不去,又想細觀,遂返回,下馬詳察一番后,以為知足,復前行。馬行二三里,乃覺碑中字有味,又策馬返觀,立久及疲,“乃布裘坐觀,因宿其旁,三日方去。”

好的東西,總是這樣令人念想,令人癡迷。

玩字畫,有的沖名頭,那滿足的是虛榮;有的看形式,重先聲奪人之效;還有的追求大而全,良莠不分,納之后快。

我關注書畫二十余年,經眼的作品圖片及原作何止以萬計。然而有的東西,當年以為佳,如今早不入眼;有的東西,當年看不明白棄之而過,如今才看得出好來卻無法再得。

猶記得湖北已故的吳丈蜀先生書鄭板橋長聯:“百尺高梧,撐得起一輪月色;數椽矮屋,鎖不住五夜書聲。”筆力蒼渾老辣,結體寓拙于巧,真正是一見難忘,我只猶豫了一個晚上便為他人買去。

猶記得朱新建的一件出浴美人圖,純以水墨為之,而薄紗之輕盈透明、眼神之嫵媚朦朧,足可令人對之銷魂。因商價未果,失之交臂。

猶記得湖州譚建丞先生一幅清供圖,以拓片補成盆,植古松靈芝,畫雖小而雅極,我因決心未定賣家讓予他人。

猶記得白蕉一紙蘭花,風神綽約,我因嫌款字太少而放棄。

還有魏啟后書《趙松雪詩》、蕭龍士畫的八哥、陶博吾的冊頁山水、石開的國畫牡丹……這些當年錯過的佳作,至今清晰地印在我的腦海中還會不時地想起。有的因已售出無從知道下落,有的雖還在賣家手中卻漲至天價了!

那些奔名頭的東西,有的時間久了也擠得出水分;而形式至上的作品,乍見一時的驚嘆,也會在后來變為等閑視之;而眉毛胡子一把抓式的胡吞,最終皆成物累:看著,鬧心;丟了,不甘。比來比去,最好的東西一定是安靜的,它好得歷久彌新,讓你久久地念想。

十多年前,見得陳忠康先生一件精品,是他30歲出頭步入書壇時的代表作,他正是憑著這路純正的二王筆法,開啟了當代帖學的風潮。我看得出這件作品的好處所在,也知道它的意義所在,故一見之后,真同歐陽詢觀索靖碑一樣,每天都要在電腦上欣賞一陣。賣家以多次出版為由,開價為普通作品價格的兩倍。越是不得,越是想念,最后我還是咬牙買下了。今天看來,我為自己的魄力慶幸,因為如果錯過,我會想念一輩子。

前不久,我又花重金買了一件朱新建的美人圖,盡管價格已是當年的十多倍,我甘愿為這份擋不住的念想買單。

經久的念想,其實也是一場經久的考量與過濾。不好的東西一念即起,再念已灰;而好的東西念起一時,愛系終生。一件作品,若能經得起長久的念想,就應該出手了!錢君匋先生說,他1949年經過北京琉璃廠一家畫店見到一張齊白石四尺整張《紅蓮鳴蟬》,價高沒買。因為念著它,1950年再去北京,特意到畫店,看到此畫還在,但價高還是沒買成。接著又想了一年,1951年又去看,仍然還不了價。直到1954年,他第四次走進那家畫店,不再猶豫,高價買下此作,從此心安。

久念成癡,我有時也怕自己走火入魔。一日讀畫論,見清代戴熙《習苦齋題畫》說:“畫令人驚不如令人喜,令人喜不如令人思。”呵呵,這個“思”字真是解畫人語,仿佛見著隔世知音,不禁莞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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